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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族群众追忆“亲人”:为他点燃一千盏酥油灯

2017年02月13日 20:20  点击:[]

2月的川西高原,冰雪未融。2月12日一早,理塘县城40公里外,雄坝乡古君村的曲巴来到院里的自来水台,打开水龙头,接好一天要用的水。“爸,水桶满了。”一旁的小女儿格绒拉西见父亲走神了,用藏语提醒。

曲巴

“清明节你放假了,我们一起去泸县,给你松松叔烧香,带上他最喜欢的酥油茶。”曲巴说着,似乎做了一个重大决定。过年前,在微信上得知蔡松松牺牲的消息后,曲巴就有了去泸县拜祭的想法。但他开车最远只到过康定,不知道怎么去川南。这段时间,他也在打听着路线。

蔡松松,是曲巴的弟弟。2012年结对认亲,这位理塘县公安局下来的干部叫了他一声“哥”,他也认下了“松松”这个弟弟。

蔡松松帮助修的自来水台

遗憾小女儿还未见过松松叔

1月25日,正在家里织布的扎西曲珍听到丈夫曲巴喊了一声。她望望正在炉边看手机的曲巴,多年不见丈夫落泪,那时,她看到了丈夫面颊上的两行泪。

“松松走了。”扎西曲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停下手中的活路,丈夫给她讲了蔡松松牺牲的有关新闻。

大年初三,曲巴一家来到附近的扎嘎寺,按照藏族的习俗,为蔡松松点燃了1000盏酥油灯,寄托哀思,祈祷他一路走好。

“爸妈说第一次见松松叔,要唱一首歌献给他。”格绒拉西去年到理塘中学读初一,之前在泸定县读小学,大的节假日才回家,而每当放假,正是蔡松松值勤最忙的时候,一直未见面。大姐和二姐都见过,这成了小女儿心中的遗憾。

“他不是来走过场的,是真结队真认亲。”一说起蔡松松的事,56岁的康巴汉子曲巴眼眶里湿润。

曲巴拉着记者来到了院子里,那个水泥自来水台,就是蔡松松亲手砌的。以前家里用水,要走上一公里到山下的河边挑,一天要挑上3次。

“蔡松松主动联系,帮我们接自来水,但是我不会修水台,他就来到家里亲自干。”曲巴说。两年前家里修围墙,不懂技术的曲巴电话里向蔡松松请教。知道这个情况,蔡松松就开车下来了,和他一起打泥巴,修围墙,一干就是3天,晚上就住在客厅里的藏床上。

“我的好兄弟,真把家里的事当自己的事。”

蔡松松帮忙修的围墙

藏族妈妈一字一字讲“松松,儿子一样”

“孃孃,明年藏历新年我来看您。”几公里外的业务村1组的藏族妈妈家,这里有蔡松松留下的一个承诺。英雄远去,这个承诺成为永远的遗憾。

去年3月,在去泸县工作之前,蔡松松来到了结对认亲户四郎泽仁家中,跟大家告别。得知蔡松松要奔赴新岗位,四郎泽仁和妻子降央曲珍一边祝福,一遍恋恋不舍。看到降央曲珍流下了眼泪,蔡松松留下这个承诺。

2012年,四郎泽仁家中迎来两大喜事,一是大女儿四郎翁姆考上了公务员,要到200公里外的麦洼乡工作。另一个是家里有了新成员。理塘县公安局应急处突大队中队长蔡松松和家里成为了亲戚。

“松松,儿子一样。”降央曲珍会的汉语不多,采访中都是女儿四郎翁姆在翻译,但这句话,是她一字一字说出来的。

四郎泽仁家有5个孩子,长女在外乡工作,长子是寺庙的僧人,还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在读初中小学,生活较为困难。蔡松松只要有时间,就来家里帮忙。

“家里有10亩青稞地,这几年都是蔡松松帮忙收。我爸经常说我们几个儿女,不如蔡松松。”四郎翁姆说。

2013年秋收,蔡松松打来电话,问地里的青稞收了没有,要到家里帮忙。四郎泽仁推辞,但蔡松松坚持忙完手上工作就下来。第二天,他就来到家里,“因为他知道,这时候,两个老人对付地里的活,很辛苦。”四郎翁姆说。

那是蔡松松第一次收割青稞,在海拨近4000米的高原做农活,蔡松松没有干过。四郎泽仁夫妇让他在一边看,说说话,等会装下车就行。但是蔡松松拿起工具就下地了,现学现用。忙完,手上还有几道血口子,让降央曲珍心疼得不得了。

“松松没有官架子,晚上就睡在客厅的藏床上,盖我们家的被子,不嫌弃我们。早上起来就帮我们打扫院子。”四郎翁姆转述母亲的话。

“1月25日,我们知道了他牺牲的消息,全家都很悲痛,母亲也不吃饭了,睡觉也睡不着。”四郎翁姆说,春节前,父亲带着家族里的22个人一起到寺庙,为蔡松松点上了1000盏酥油灯,送别至亲。

四郎泽仁家的藏床,蔡松松下乡来帮忙时就住在这里

四郎翁姆的手机里,存着蔡松松的手机号,名字是“松松哥哥”,头像依然帅气。“他就像亲哥哥一样。”四郎翁姆难掩泪水,初到远乡工作,遇到工作上不懂的,她都是打电话给蔡松松。一次蔡松松到家探访,知道四郎翁姆喜欢吃水煮肉片,蔡松松还亲自下厨,并给四郎翁姆现场教学。“本来想今年藏历新年的时候,请他来家里尝尝我的手艺,但……”四郎翁姆哽咽着。以往的藏历新年,都是蔡松松工作最忙的时候,巡逻防控、带队执勤,没有下来过一个年。他想着,到泸州工作了,今年的藏历新年,能够到亲戚家过。

曲巴和降央曲珍都说,送别最亲最爱的人,点酥油灯要连续点3年,3000盏。而在他们心中,蔡松松是一辈子的亲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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